深夜十一点，雨砸在办公室玻璃上的声音像撒豆子，我揉着发酸的后颈，看最后一盏灯在走廊尽头熄灭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老张发来的消息：“刚把最后一台库存机装车，仓库空得心慌。”配图是空荡荡的货架，顶灯在铁皮墙上投下惨白的光。 去年这时候，仓库堆得连转身都难。老张蹲在柴油发电机旁，边擦机油边跟我念叨：“这铁疙瘩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可现在，连工地都开始用太阳能板了——上周我去客户那儿，看见他们把柴油机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，转头就指着屋顶的光伏板说：“这个省心，不用天天加油，噪音还小。”老张当时蹲在角落，手指抠着裤缝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要不……咱也试试新能源？” 其实谁不知道呢？可转型哪那么容易？技术要重新学，设备要换，客户也得重新跑……但雨还在下，我摸出抽屉里的市场报告，封面上“同比下降27%”的红字刺得眼睛疼。窗外的雨声里，忽然混进一声轻响——是楼下的保安在关卷帘门，铁轴转动的吱呀声，像极了老张那天抠裤缝的手。 黑暗里，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老张的新消息：“明天去新能源展看看？”我盯着那行字，雨声渐渐模糊……或许，该试试换条路了？